從9/11事件到霍爾木茲海峽封鎖：本世紀重塑全球能源市場的重大事件

-- 過去25年來，全球能源市場經歷了一系列衝擊，包括地緣政治衝突、金融危機、技術突破和政策轉變，這些衝擊從根本上重塑了供應鏈和定價格局。伊朗事件是這一系列衝擊中的最新一例。 以下是過去20年對全球油氣市場產生深遠影響的最關鍵事件。 網路泡沫： 2000年3月，科技泡沫達到高峰，並在世紀之交迅速崩盤，衝擊了全球經濟活動，能源市場也不例外。 根據美國能源資訊署的數據，原油價格從每桶30美元跌至20美元左右。 這起事件凸顯了宏觀經濟放緩對油氣市場的影響之迅速，需求面衝擊與供應中斷的影響同樣巨大。 9/11事件與中東戰爭： 緊隨其後的是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攻擊，由於全球旅行和經濟活動陷入停滯，能源價格最初出現暴跌。 然而，這種下跌並未持續太久，隨後美國入侵伊拉克和阿富汗，使得石油和天然氣價格長期受到地緣政治因素的影響。中東地區的供應擔憂成為持續存在的問題，並在21世紀初的大部分時間裡推高了油價。 在中東地區不確定性帶來的風險溢價不斷增長的推動下，布蘭特原油期貨價格從21世紀初的每桶20美元左右飆升至2008年的每桶140美元。 安然破產： 2001年12月，大宗商品交易巨頭安然公司破產，揭露了全球能源貿易中存在的許多缺陷、表外融資以及高槓桿率。 當時，安然公司是美國天然氣和電力交易領域的主導者，也是價格發現的關鍵中介。其突然破產導致流動性急劇收縮，因為市場參與者出於對信用風險的擔憂而減少了交易。 天然氣價格先前已因網路泡沫破裂和9·11事件後需求疲軟而承壓，在此期間持續波動。 美國基準亨利樞紐天然氣價格從每百萬英熱單位8至10美元的峰值跌至2001年和2002年大部分時間的平均每百萬英熱單位2至3美元。 大衰退： 在經歷了新千年的動盪之後，能源價格強勁復甦。根據Trading Economics的數據，布蘭特原油價格在2008年年中飆升至每桶147美元的歷史新高。 然而，這種成長勢頭曇花一現。 2008 年的全球金融危機帶來了現代市場歷史上最嚴重的衝擊之一，全球金融體系的崩潰引發了工業、貿易和運輸活動的急劇萎縮。 油價從年初的歷史高點一路下跌，到 12 月跌至每桶近 30 至 40 美元，因為需求空前萎縮。根據美國能源資訊署 (EIA) 的數據，2008 年至 2009 年間，石油每日平均消費量下降了 140 萬桶。 天然氣市場也經歷了類似的趨勢，亨利樞紐天然氣價格從 2008 年 6 月的每百萬英熱單位近 13 美元跌至 2009 年 8 月的每百萬英熱單位以下 4 美元。 阿拉伯之春 此後不久，阿拉伯之春將市場和價格推向了全新的高度。自2010年起，利比亞衝突重創了該國160萬桶的輕質原油產量，而衝突蔓延的風險也使得市場持續存在地緣政治溢價。 這次供應衝擊正值全球需求剛開始從金融危機中復甦之際，進一步加劇了價格衝擊。 2010年布蘭特原油均價在每桶70至80美元之間，2011年初飆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並在接下來的12至18個月內保持高位。 天然氣市場受到的影響則較為間接。依賴北非管道天然氣的歐洲市場不時出現供應擔憂，而液化天然氣需求則因各國在地緣政治不確定性加劇的情況下尋求供應來源多元化而得到支撐。 福島核災 2011年3月，日本東北發生地震和海嘯，隨後福島核災導致全球能源結構發生重大轉變，尤其是液化天然氣（LNG）的佔比大幅上升。 災難發生後，當時的世界第三大LNG進口國日本關閉了絕大部分核電廠，這些核電廠佔其總發電量的30%。取而代之的是化石燃料，主要是LNG。 這導致需求激增。根據美國能源資訊署（EIA）的數據顯示，東京的LNG進口量從2010年的7,000萬噸躍升至2012年的8,500萬噸以上，市場供應顯著趨緊。 除了區域性影響外，這場災難也改變了民眾對核能的看法，甚至像德國這樣的國家也開始逐步淘汰核反應器，轉而以天然氣發電廠為主。 頁岩革命 頁岩革命與其說是事件，不如說是市場結構的轉變。這場轉變使美國從一個主要的能源進口國，一躍成為全球最大的油氣生產國之一。 在水平鑽井和水力壓裂技術進步的推動下，美國原油產量從2009年的每日500萬桶飆升至2015年的每日900萬桶以上，供應的快速成長給全球市場帶來了沉重壓力。 最初，油價居高不下。在強勁的需求和持續存在的地緣政治風險的支撐下，布蘭特原油價格在2011年至2014年年中期間維持在每桶100美元至110美元的區間。 然而，到2014年底，市場開始出現供應過剩，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也決定不減產，而是試圖捍衛其市場份額，抵禦美國頁岩油產量的成長。 結果是油價急劇且持續下跌。根據美國能源資訊署（EIA）的價格數據，布蘭特原油價格從2014年年中的每桶100美元以上跌至2015年初的每桶50美元以下，最終在2016年初跌至每桶27美元至30美元左右。 新冠疫情： 新冠疫情為全球能源市場帶來了另一個前所未有的衝擊。封鎖、旅行禁令和工業停工導致需求幾乎在一夜之間崩潰。 石油市場經歷了近代史上最劇烈的動盪。西德州中質原油（WTI）價格從2020年1月的每桶60美元左右跌至4月的每桶20美元以下。 事實上，2020年4月20日，WTI近月期貨價格一度跌至每桶負36.98美元，原因是儲存能力飽和，交易員實際上需要付費才能出售實體原油，這在現代能源市場中是前所未有的。 全球需求驟減同樣嚴重，2020年石油消費量下降近900萬桶/日，創下有史以來最大的年度降幅。 此次需求暴跌引發了大規模的協調政策因應措施。歐佩克及其盟友（即歐佩克+）同意自2020年5月起減產近970萬桶/日，創下歷史新低，從而穩定了市場，並幫助油價在年底前回升至每桶40至50美元的區間。 俄烏戰爭 2022年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戰爭引發了重大動盪，尤其是在天然氣領域。 戰前，俄羅斯供應了歐洲35%至40%的天然氣，是歐洲最大的天然氣供應國。 然而，在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無端侵略以及西方對俄羅斯能源出口實施全面製裁後，市場面臨嚴重的供應緊張。 突如其來的市場動盪導致價格劇烈波動，荷蘭TTF電力價格從2021年的每兆瓦時約20歐元（23.37美元）飆升至2022年8月的每兆瓦時300歐元。 對俄羅斯石油的製裁也重塑了原油市場，油價從2021年的每桶70美元上漲至2022年3月的每桶120美元。 然而，與以往的市場動盪不同，制裁並未將俄羅斯石油完全從全球市場移除，而只是改變了其流向。 俄羅斯大幅折扣出售原油以吸引買家，尤其是在亞洲。路透社數據顯示，其旗艦產品烏拉爾原油的交易價格較布蘭特原油低近35美元。 這些廉價的俄羅斯石油最終在印度和其他亞洲國家進行提煉，然後供應給包括歐洲在內的主要全球市場，有助於緩解供應緊張的局面。 伊朗衝突 持續不斷的伊朗軍事衝突及其導致的霍爾木茲海峽封鎖，是衝擊全球能源市場的最新結構性衝擊。霍爾木茲海峽承擔全球20%的液化天然氣運輸量和25%的海上石油貿易。 油氣價格曾一度飆升至多年未見的水平，但在為期兩週的停火協議生效後，近幾日有所回落。布蘭特原油期貨價格在3月一度突破120美元大關後，目前徘徊在100美元的基準線附近。 然而，普遍認為這場衝突遠未結束，因為伊朗和以色列仍在繼續發動攻擊，而美國也繼續在周邊地區維持軍事存在。 這場衝突加劇了對替代供應的競爭，此前主要依賴中東供應的亞洲買家，現在正積極競購美國液化天然氣貨物。